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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视导演又出神片:一次性聚齐5位顶流,绝了

一条 · 9月10日 · 2022年 · 17次已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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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章为“一条”原创,未经允许不得删改、盗用至任何平台,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。

昨日,《追光万里》公映。

纪录片以卢燕为视角,

走过6个城市,

讲述了电影史中

5个中国传奇人物的一生。


片中的五位传奇人物

他们中有:

首位扬名好莱坞的华人女星,黄柳霜

民国票房冠军,蔡楚生;

中国电影之父,黎民伟

一代功夫巨星,李小龙

以及三获影后,

成奥斯卡奖第一个华人评委的卢燕。

可以说,没有他们,就没有现在的华人电影。

一条采访《追光万里》导演张同道

我们在北京采访了张同道导演:

“从上世纪20年代一直讲到70年代,

我是搭建了半部电影史。

你能看到电影背后的事,

也是向中国电影早期的开拓者致敬。”


自述:张同道

编辑:陈星

责编:倪楚娇

卢燕年轻时

中国人在世界的电影发展中都做了什么?

我选了5个人,分别有演员、导演、制作人……借拍摄《追光万里》的机会把我们华人对电影的贡献给讲一讲,这里边个个都是传奇。

你看李小龙、黄柳霜、黎民伟、蔡楚生这4位都已经不在了,我必须找一个健在的人把它全部串起来。

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够替代卢燕老师的人。没想到的是,卢老师一口答应,因为她太喜欢电影。

摄制组跟随卢燕,走访了全世界6个城市

卢老师和我们一起拍了40几天,我们走了6个城市,还有一些乡村,洛杉矶、北京、上海、香港、广州、台山

和卢燕的相处,我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:我回到民国生活了40多天。她就是典型的一个民国时代的大家闺秀。

你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家像一块温润的古玉,她永远不会拿话来噎你,让你不舒服。她有老一辈中国人对事物、对人的谦敬。

任何时候,只要是约定的事情,她都提前把所有的准备做好,静静地等着你,对要做的工作充满虔诚。每次拍完老太太都问,要不要再来一条?

卢老师的胃口特别好,她对上海食品是有一种特殊的爱好。她还教我们怎么去吃上海菜,哪家好吃,这家有什么好吃的,了然于心。这也是老人家非常可爱的地方。

30岁出头的卢燕,从会计转行做演员

卢燕老师带我们走访传奇人物,但其实她本人就是一个传奇。

她在北京出生,大概长到四五岁才去上海。卢燕的妈妈是著名的京剧老生,她不想让孩子再学这些东西,就鼓励卢燕学会计。

卢燕做会计做得特别好,30岁左右已经在美国,做到了医院会计科主管,收入也挺高的。很偶然,她有一次看到剧组拍戏,说请她当群众演员。演这一次戏,就一下把她的情感给勾回来了。

她的演戏才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
十几岁的时候,卢燕曾住在梅府,梅兰芳偷偷地给她教过戏。后来在上海交大念书,学的虽是会计专业,但课余时间,她老去大光明戏院做译意风,看着画面上面说什么,就把那个话给翻译出来,一个人要配所有的角色。

卢燕和大女儿、二女儿

所以在美国,她一旦有了这个机会,就还想继续做表演。那时候,她已经有三个孩子,但老公特别支持。她就去帕萨蒂戏剧学院学了两年,后续从事电影。

她跟很多了不起的导演、演员配过戏,比如马兰·白龙度。她真正在表演艺术上的成就是在中国香港和台湾,三次演慈禧,三次获金马奖。她应该是最早就被奥斯卡委员会聘为终身评委。

白先勇说卢燕是演员中的演员。卢燕在台湾拍了《董夫人》,第一次展示了她表演的才华,用她自己来说:“我找到了根,我的天地。”

31岁时演出好莱坞电影《中国娃娃》

41岁时演出电影《董夫人》

82岁时演出话剧《德龄与慈禧

93岁时演出话剧《如梦之梦

2019年我们《追光万里》拍摄的第一场,是卢老师排演《如梦之梦》的一个间歇。卢老师在排练现场,7个小时的戏,台词记得一点都不错。

那一天是北京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,大概零下接近20度。我们寻找到她在北京的老家,踏进院子,她一看这个房子没有了,过去四合院后来都变成大杂院了。

准备离开的时候,卢燕突然站住说:“让我再回头看一看。”等于是她对自己接近90年前的生活的一个回望。接着我们又去了什刹海,那是她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,老太太内心欢喜,走着走着两个手就开始舞动。她在模仿燕子的飞翔,“我是一只燕子,我从美国飞回来,我飞回到我的家乡。”

卢燕一个眼神,都是她表演功底的呈现

在镜头里,她这种表演是不经意的,小的回望,一个小的动作,一个眼神的设计,都透露着她这种艺术的经验。作为一个导演,我感觉到我们的功力差得太多了。

拍摄《追光万里》的时候,卢燕的年龄93岁,还活跃在舞台上。今年96岁,刚因为这条片子,拿下了中加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和终身成就奖。最近她又接了个片子,下个月要去加拿大拍。

卢燕在香港拜访了黎民伟的六儿子黎锡

说中国电影史,黎民伟是绕不开的 ,他被称作中国电影之父。

他有8个孩子,香港的黎姿是他的亲孙女。他去世得很早,五十几岁就死了。为了还原他的故事,我和卢老师拜访了他的六儿子黎锡,看到了他的日记。

黎民伟的手写日记成为珍贵的历史资料

那是一个小32开的小本子,用文言文来写,一直写到他去世前的几天。每段日记前头用三个字来提要,比如,摄总理,见黄柳霜。字体整整齐齐的,你能看出这个人的性格很沉稳、很厚实。

黎锡带着我们去了当年黎民伟在香港开办的第一家电影制片公司——民新电影公司的旧址,香港政府为了纪念黎民伟,特意把这里命名为银幕街

黎民伟拍摄的《庄子试妻》是中国第一部剧情片,他在里面男扮女装出演庄子妻

我们有据可查的最早的两部中国电影,其中一部就是黎民伟拍的《庄子试妻》,10分钟左右。电影本身没有了,但是拍摄过程有明确记载。

今天留下来的就是一张剧照:黎民伟亲自上阵,男扮女装。他妻子也参演了,并成为了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个女演员。片子在香港一个类似于游乐场的地方上映,很成功。

黎民伟不仅在故事片上贡献非常之大,在纪录片上也是一个大师级人物。

黎民伟拍摄的孙中山影像

黎民伟扛着摄像机上战场拍摄的《淞沪会战纪实》(1937年)

我们今天看到的孙中山的影像,全是他拍的。到后来北伐战争,两次日本人攻打上海,国民党没给过他一分钱了,黎民伟几乎把全程拍下来。在20年代,他甚至把自己绑在飞机上,从飞机往下航拍,非常勇敢。

其中有一部叫《19路军抗日战史》,当时在电影院放映是很轰动的,日本人强制让这部电影从上海撤出,结果南洋很多国家都来买这个拷贝。他所真实纪录的这些片子对于当时中国抗战,是极其重要的一份历史文献。

当时上海电影市场是开放的,完全平等的,在好莱坞大片几乎可以随便放的情况下,中国电影照样取得那么大的票房成功和艺术成功。

卢燕在上海走访了如今的上海电影博物馆,此地是联华电影公司旧址

他最早成立的电影厂叫民新公司,后来香港大罢工办不下去了,就搬到了上海,创办了联华。如今的上海电影博物馆,就是联华影业公司的旧址。现在在博物馆门口的古铜像,就是黎民伟。

阮玲玉出演的经典影片,都出自联华

有名的《神女》、《大路》、《渔光曲》、《新女性》,都出自联华。阮玲玉也是他培养出来的。黎民伟第一个卖座的影片叫《故都春梦》,当时影响很大。这些电影不仅是叫座,还是伟大的艺术作品。

但在他的日记里,他自述一生是一个失败者。

黎民伟为了拍电影几乎倾家荡产,他的电影厂曾遭遇被汉奸封场、霸占

他是个商人家庭,很有钱,因为拍电影拍得倾家荡产。处在一个战乱的年代,日本人一来就把他的厂给他封,汉奸把厂子给他霸占,经常遭遇意外,他最穷的时候全家过年只剩一块钱,但是他从来不后悔。

我把黎民伟叫做中国电影的骆驼,因为忍辱负重,担当使命。孙中山曾为他写过4个字:天下为公。岭南画派的领袖高剑父为他写过一副字:电影救国。

蔡楚生

蔡楚生执导的《渔光曲》在金城大戏院连映83天,如今黄浦剧场已不见昔日繁华

接着是蔡楚生,他是民国的票房冠军。

1949年之前中国电影最卖座的电影,4部里有2部(《渔光曲》、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)出自他之手。《渔光曲》,在金城大戏院,连映83天,观众如潮,创造了票房的高峰。金城大戏院,也就是今天的黄埔剧场。

《追光万里》中采访了蔡楚生的儿子蔡明

蔡楚生的儿子蔡明,他给我们讲述了父亲过去的经历:蔡楚生在一个杂货店里当伙计,压根就没学过电影,偶然上海来了一对拍电影的人,在他商店门口拍,他就跑去看,去这边帮忙,这一帮把自己帮成了一个大导演。

《渔光曲》在当年全部是实景拍摄

《追光万里》中,张同道在海边试图重现当年的拍摄现场

早在1933年,蔡楚生就坚持要到实景中拍摄,在浙江象山花了三四年拍《渔光曲》。欧洲后来评价《渔光曲》是像意大利新现实主义一样的电影,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是在战后,才开始把摄影机搬到大街上去拍的。

为了重现这段历史,我们也专门跑到了海边。拍一个剧情片,又要看天气,置景、道具,放在蔡楚生的年代,难度可想而知。

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放映的盛况

没有人像蔡楚生一样,能把中国观众的脉把得这么准。

抗战时期,内地大溃退的时候,蔡楚生一个人逃难,得着肺炎,行李也被抢走,无依无靠,很落魄。他天天和难民在一起,才知道最底层的老百姓是怎么生活的。

他日记中是这样写有:“我现在已经像蚂蚁一样,像虫子一样没有尊严。”他就决定拍摄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,一些老人妇女只能在废墟里拾捡废品来使用,讨饭的孩子随处可见,许多人没有吃的甚至只能吃树皮或者树根,数百万人无家可归。他把在大后方的所见所闻,糅合进了电影里。

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代表了中国电影的高度。今天把电影染上色,还是一部伟大的电影。

黄柳霜

好莱坞星光大道的雕塑,画面里最左边的就是黄柳霜

假如你去好莱坞的星光大道,你能看到一个雕塑,全世界的4个代表性的女性,其中代表亚洲的就是黄柳霜。在好莱坞活跃的华裔演员,比如刘玉玲杨紫琼,她们一旦提及华人演员,就一定会提到黄柳霜。

这次找到的黄柳霜40多封亲笔书信,都是第一次公开

我们这次找到了,黄柳霜的传记作者和她的40多封亲笔书信,这些都是第一次公开。

黄柳霜是第三代华人,在洛杉矶出生,家里在唐人街开洗衣店,从小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。但她很早就崭露头角,17岁就开始在电影《海逝》中担任主角,20多岁,黄柳霜就是大名传遍天下。

黄柳霜出演的角色,大多数是蛇蝎美人

当时排华法案还在生效,华人在社会上没有地位。

黄柳霜在一些电影中出演了一些角色,龙女,蛇蝎美人,经常杀人,背后搞阴谋,被正义的白人杀死……国内的人就说她丢中国的人,尽演这些电影。

黄柳霜她也慢慢地发现,怎么我演这些都是坏人?后来她开始拒绝演这样的影片。

黄柳霜落选了《大地》的参演,女主角最终由一名欧洲人出演

本来有一件事情,可以化为黄柳霜的转机。

赛珍珠写的小说《大地》,准备改编成电影,那是第一部正面表现中国人的电影。很多人都觉得《大地》肯定会找黄柳霜,黄柳霜的年龄、演技、名气都在这摆着,黄柳霜也觉得是非她莫属。可是最终这个角色给了一个欧洲人。

落选,对她刺激特别大,黄柳霜决定离开好莱坞,回中国。

黄柳霜回国的过程,全程由摄影师跟拍

她见了当时上海著名的女星胡蝶

她大概在国内住了有10个月,整个回国过程全部是由摄影师在跟拍。我们找到当年黄柳霜坐船上岸的地方,在上海的十六铺码头,可以看到当时的楼,比如上海大厦,目前还在。她在和平饭店下榻,我们也找到了她居住的那个房间。

她在上海受到了最热烈的欢迎,上海市长吴铁城请她吃饭,黎民伟也请她吃饭。胡蝶请她去参观民新公司,梅兰芳还教她写书法。

国内的一派很欢迎她,对她很好,一派就骂。当地台山老乡听说黄柳霜回来,他们就成立了一个临时的机构,不允许黄柳霜回乡,柳霜就很难过了。

黄柳霜回台山老家

卢燕老师也沿着黄柳霜的足迹,来到她老家的旧宅

这次,我们请卢燕老师专门回了她台山的老家,见到了她的亲戚。旁边正在修高铁,原来老房子还在,村庄拆了一半。

这趟回国对黄柳霜震撼很大,使得她对民族的情感发生了变化。抗战爆发之后,她在美国参加了一个援华机构,天天上班,天天马不停蹄地去演讲,把美国的药品寄回国内,把自己的首饰、衣服都拿去拍卖。

当时活跃在好莱坞的华人女星,黄柳霜(左)首屈一指

她在书信里写道:“此前我只是寄养在洛杉矶的一个华人的女儿,从今天我开始知道我是一个中国人。”

但很可惜,31岁以后她就没什么角色可演了,晚年酗酒很厉害,五十几岁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。黄柳霜出身低微,天赋极高,但在这样一个极其艰难困苦的情况下,透过个人的努力为华人发声,推动了华人在美国获得更多的权利,这一点,就是很了不起的。

《死亡游戏》里的李小龙

到了李小龙,华人已经有了很高的地位,他在银幕上打败了西方人。

这次拍摄,一个巨大的震撼是我发现李小龙是个诗人。他的诗写得非常之好,全是用英文写。英文字也很漂亮,很女性化,一点都不飞扬跋扈。片子里,我用了两首诗,其中一首就是李小龙的真实写照:

“俯视苍生的豪杰,我们中很多人渴望成功,但惧怕失败,尽管我们有能力,只有培养自然直觉的人,才能建立自己的观点,卓有成效……”

李小龙的弟子一诺山度

我们采访了他的弟子一诺山度,一诺山度比李小龙的年龄大,甚至双节棍都是他教会李小龙的,但李小龙最后耍得比他更好。李小龙的人格魅力和哲学,吸引了一大批跟随他的人。

李小龙的成功恰好是以中国文化为根,兼容世界所有优秀文化,八面来风,采集世界上所有的长处,一切为我所用。这种对全世界的吸收能力,最终让他化为最强大的旋风,征服全世界。

但很遗憾的是,从黄柳霜到李小龙,再没有一个有全球影响力的华人演员。李小龙的遗产准确地来讲没有被继承。

这部纪录片,我们从2018年就开始筹备了,2019年拍摄,终于在2022年推出了。

最难的是版权,贵且不说了,其沟通的繁复程度超出想象,交涉了整整一年的时间。李小龙的影片一分钟在10万人民币,再比如黄柳霜穿着旗袍的彩色画面,因为种种原因,最终没拿到版权。

卢燕老师岁数大,而且还很忙,我们只能用空隙的时间跟拍她,导致片中冬天的戏比较多,春天、夏天的就没能够拍到。

我们在找李小龙的采访对象时,费了很大力气找到他的夫人,但是他夫人说,自己已经不管相关的事宜了。我们又转头联系李小龙的女儿,但他的女儿发信息也不回、打电话也不接,最后我们只能找到他的弟子一诺山度。

虽然有遗憾,但毕竟做出来了。

从20年代到70年代, 卢燕老师带着我们追溯了半部电影史

纪录片取名“追光万里”,就是追电影的光。从上世纪20年代一直讲到70年代,我是搭建了半部电影史。

我想为那些热爱中国电影的人,可以提供一个窥视电影的一道密门,你能看到电影背后的事,能看到电影怎么去让中国人在世界上展示了另外一种形象,另外一种才华,也算是向中国电影早期的开拓者致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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